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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方的武隆丨苗莉


远方的武隆

苗莉

 

  从舟山群岛一路辗转,到达武隆的时候,已是夜暮时分。短短大半天时间,就实现了从大海到群山的跨越,海的辽阔山的雄浑,山海之间各具特色的画面,不断地冲击着我的视野,丰富着我的内心。

  入住酒店,房间如此干净敞亮,更令我开心的是,这个房间里居然还有一个门,打开这个门,就可以走向一个露天的观景台,台子上摆着两把藤椅,一个小玻璃桌,桌子的上方还撑着一把大遮阳伞,真是一个诗情画意的所在。

  夜色渐深,坐在观景台舒适的藤椅上,仰望天空繁星闪烁,一瞬间,尘埃远去心静如水,好久没有这样安静的感觉了。有清爽的风从远远近近的地方飘过来,有淡淡的香从远远近近的地方飘过来,一定是桂花的清香,在黑夜,那诱人的香气若隐若现。

  这一刻,四周一片静寂,我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天地间自由飞翔。

  犀牛寨,这座古老的寨子被郁郁葱葱的树木所围绕,那一眼望不到边的翠绿,满含负氧离子清新的空气,对来自北方、深陷雾霾旋涡的我是多么珍贵。

  犀牛寨,就仿佛是镶嵌在大山深处的世外桃源。气候温和,是景色如画的人间净土。刚走近犀牛寨的寨门,就听见鼓乐齐鸣,身着土家民族服装的少女手捧包谷酒,唱着山歌载歌载舞迎接远方的客人,满心的暖意油然而生。

  今天的犀牛寨,仅有40多户人家居住,民风非常淳朴。清一色的吊脚楼依山而建静卧谷中,木楼青瓦、飞檐翘角、斗拱雕花的传统民居,与山水地貌完美融合,保存了古村落特有的原生态风貌。景色宜人天人合一,充满人间烟火的味道,一脚踏入,恍如梦回童年,梦归老家。

  寨子中心的那座吊脚楼,廊檐下坐着那么多人,好像整座寨子的人都聚集在这里,无论是包着头帕的老人,还是生龙活虎嬉笑追逐的年轻人,脸上都洋溢着轻松和微笑,他们围拢在一起说着笑着,让我想起那些已经远去的乡村大槐树下的场景。他们好奇地看着我们,却没有陌生的感觉。

  有乡亲正在院子里打糍粑,一只小黄狗摇着尾巴跑来跑去凑热闹。锤起锤落之间,香香的糯米逐渐融合。看上去轻松的活,但我试了几下却很费力,锤子打下去的时候极易被糯米粘住。已经有做好的糯米糍粑端上来,还有花生白糖芝麻黄豆粉做蘸料,沾着吃,香甜而软糯,味道极好。

  再往寨子深处走,一户人家的吊脚楼前搭着戏台,吹拉弹唱中热闹地为老人做90岁大寿。院子的两口大铁锅下,柴火已经烧起,案子上白菜、豆腐、萝卜都已经切好,锅里正煮着肉。肉的醇香,不断地诱惑着我的嗅觉,我想那猪肉一定是家养的,不吃催肥剂不喂瘦肉精的,才会有这样的香。想着想着,竟起了些馋意,这样的感觉,小时候有过,如今已极为陌生。

  寨子里的超市里,除了些当地的土特产外,商品基本与山外的相似。门前的箩筐里放着一些猕猴桃,个头比较小,主人说是山上野生的,非常的甜,味道纯。

  停下来和板凳上坐着的年轻媳妇聊天,问她是否当地人,她摇头说:“不是,是河南驻马店人,外出打工的时候结识了现在的老公,就在这里结婚生子安家落户了。”我说:“你住得惯吗?”她说:“挺好的,山清水秀,环境怡人,最重要的是空气好,食物吃着放心,身体就好。”

  说话间,一个年轻的男子,从菜地的边上摘了一只大南瓜,走过来冲她笑,说:“看这只南瓜长得多么漂亮。”年轻媳妇即刻露出洁白的牙齿,回应了一个开心的笑。在这块充满魅力的山水之间,琴瑟和谐中,他们是当今世外桃源生活的实践者。

  告别小媳妇所在的超市,继续在寨子中行走,蜿蜒的山路边,泉水一直潺潺地流淌着,泉水旁边有许多菜地,鲜亮的辣椒,有的红有的绿,红绿相间争芳斗艳。更有成片的甘蓝,就像硕大的绿色花苞一样,肆意开放在山间。

  中午饭就在犀牛寨的农家乐,远远地就嗅到了香,也许是累了饿了,中午的饭菜吃起来格外好吃,那么多地方特色的美食,蕨粑老腊肉、山珍炖粉条、石磨豆花、土家烤鱼,原生食材天然绿色,那味道是至纯至美。

  巧的是我们中午吃饭的农家乐,和为老人做寿宴的院子相毗邻,正好走上去看看。儿子儿媳为老人做寿请来的戏班,正在台上起劲地表演,台下一片欢呼声叫好声。老寿星穿了一件红色绸缎褂子,坐在寿宴的正座上,开心地笑着,脸上的皱纹像一朵盛开的菊花,母慈子孝一看就是幸福指数极高的人家。

  远处,寨子前犀牛池里的水,就像翡翠一样吸引了我的视线,这是青山怀抱中的秀水,水至清草至美,还有格桑花点缀湖边。一朵格桑花迎着风绽放,那是在享受着孤独的美丽。而那一团一簇开放的格桑花,则像其乐融融的大家族聚会。

  流连忘返在湖边,和这些美丽的格桑花一样,享受着山的宁静水的柔美。时光就在这样的静美中流逝,告别犀牛寨时,心中竟有些不舍。

  下午去天坑寨子,是武隆喀斯特世界自然遗产核心地。中石院天坑,是目前世界上口部面积最大的圆形天坑,与武隆天生三桥、印象武隆遥遥相望。绝美的自然风光,众多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,雄奇险秀幽绝浑然天成,在这里不得不惊叹大自然的造化之力,鬼斧神工,仿佛穿越千年云蒸霞蔚,走进如梦如幻中的山水自然画卷。

  在这幅巨大的山水画卷中,神清气爽脚步轻盈。武隆山水的大美是从骨子里流淌出来的,是美得可以惊到灵魂的地方。坐在山间土家建筑风格的吊脚楼里,迎着山间的清风,捧一杯嫩嫩的绿茶,看茶的叶片渐渐在杯中飞舞舒展。呷一口,清香中蕴含着一丝丝苦涩,滋润着肺腑,就像品味五味杂陈的人生。

  忽然,远处传来了美妙的音乐,是那位活跃在武隆山水中的民间音乐达人,他把任何一种物品放在唇边,都能吹奏出动听的音乐,那不加修饰原生态的音乐仿佛天籁之音,可以穿透心灵。

  在远方风景的陶醉中,在天籁般音乐的洗礼下,那么多看得清看不清的困惑,放得下放不下的伤痛,已渐渐从心底遁去。剩下的,只有心灵的纯净与安宁。这或许就是我所期待的诗和远方,多么希望,时光就停留在此时此刻,不再向前流淌。

原载《散文百家》2018年第九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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