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本内外


散文的本质与发展


  散文特别可以安抚人,累的时候、迷茫的时候可以用来消解自己。

  一、散文的本质

  上世纪早期,由于白话文运动的出现、小品文的介入再加上“五四”时期新文化运动的发起,促发了散文这个文体的生机,小品文、随笔、杂文也都归入了散文的范畴。当时的代表人物首推鲁迅,,还涌现出了像朱自清、冰心、郁达夫、冯至、徐志摩、冰心等一批代表人物。在此之后,散文走了一段弯路,或者说是中国的散文走丢了。现在我们多次讲到散文的回归,回归就是说没有地方可去的时候只好按着道路回来,回到“五四”时期。

  1956年,终于有了一个著名的散文,一个叫何为的作家写了《第二次考试》发在人民日报上,一下子造成了轰动,因为好久好久没有见到散文了。后来《何为散文选集》获得了首届鲁迅文学奖全国优秀散文奖(1995-1996)。1956年之后,散文又沉默了。

  1960年到1963年,散文的高潮又现了,并出现了以刘白羽(《长江三日》)、杨朔(《荔枝蜜》)和秦牧(《花城》)为代表的“散文三大家”。他们被冠上“散文三大家”的名号,足以表明大家对散文这个文体的迫切渴望:只要你出现好的作品,我就记住你。这三个人当时立刻被全国的文学界记住并学习了,还出现了“杨朔模式”。我们中学、大学的课本从上世纪60年代一直到90年代,一直以经典来讲述杨朔的散文,所以很多的散文写作者,甚至很多的作家都走了杨朔的路,最后都进入了杨朔模式。之后,散文的写作又跌进了低谷。

  1978年以后 热热闹闹的散文时代又来临了。所以我的那个评论集就命名为《散文时代》,从1976年到2006年,涵盖了30年散文的发展。这个时候的散文的热潮的逐渐的出现,代表人物首推巴金。巴金的著名散文《怀念萧珊》,我多少次选编集子的时候都是他这一篇。萧珊,那是巴金先生的爱妻。这篇散文之所以好,就在于它的“真”:真人、真事、真感情。巴金建立了后来的散文体系,就是要说真话。

  1981年,张洁在人民日报发表了《捡麦穗》,散文开始接地气。张洁回忆:在自己五六岁的时候,会有一个幸福的时光,那就是麦子收获的时间。一群的孩子们跑到田地里头去捡麦穗,捡了麦穗搓一搓、卖一卖,拿点儿钱买买布,自己缝缝鞋垫,藏起来送给心爱的人,这个意象太美了。一个作家把她的笔触一反常态地深入到了爱情之中。

  1983年,叶梦的一篇散文《羞女山》的发表又引来了一片赞叹。她真真实实地以一个女性的形象,把一个山给描绘了出来,写得大胆、暴露。叶梦,后来还写过“创造”系列。那是她找了对象,结了婚生了孩子以后。“创造”系列以后,叶梦消失了。叶梦的出现是中国女性散文的一个爆发点。由于有了叶梦的引领,后来出现了一批的女性散文作家:唐敏(《女孩子的花》)、梅洁(《那座山》)、王英琦(《大唐的太阳,你沉沦了吗?》)、斯妤(《两种生活》)、李天芳(《种一片太阳花》)等。我说的这些名字,现在除了梅洁老太太,其他人都消失了。我认为叶梦不该消失,这个人消失了,但是中国当代散文史,甚至是中国当代的文学史,在提到中国散文新时期散文的发迹的时候,应该少不了这个人。

  散文之所以叫散文,实际上他后来慢慢人给他起的,他有好多的别名,我们后来把它叫为散文,是大家觉得这个称呼好像跟他比较贴切。散,就是随便、随意、松散、自由,自然。泰戈尔说过:诗,就像一条河,它有河道,河的两岸有树木,有村庄。而散文是河道遇到了洪水之后的那个景象,是一种漫漶无边无际。它没有那个河道,我们要把散文写得自如,写得自然,写得像一片草,像一片水,像一片漠,像一片海,像一片山,都离不了这个“散”。但是还有一句话,也不能散。我们喜欢散文的那个自由的散,我们要的那个散,就是你尽可能的展现你的心迹,发泄你的情感,涂抹你所有的悲欢。

  散文姓散叫文。我们不要小看了后面的这个字,“文”。它修饰前面的散,跟进前面的散,补充前面的散,张扬前面的散。所以文笔的散更重要。文不单单是文化,文的最初的定义是花纹,就是美丽。花纹就是好看就是美丽,所以才叫文章。散文我们要突出它的文,这个文最主要的是包括文字语言,这是一大项也是非常重要的一项。语言是一个作家的能力,没有语言功夫也就没有人,你就没有这个能力。语言是一个文章的生命,也是一个作家的生命。一个作家如果在语言上达不了标,那这个作家需要加引号的。语言绝对不是一个外衣,我们不要把它和你的整个的身体剥离开来,说语言就是一个外衣就是个衣服。语言,是你的衣服也是你的肉体,他甚至超过了你的衣服,他是你的文章里边的最本真的东西,它有血有肉,他就温度,它有弹性,它可触摸。语言不是那个桥梁,不是那条船,语言直接就是风景,它不是那个过程。所以我们在写作当中要体现出来这一点,不要拿语言去当成一个工具。

  我们说有一种语言,它可能会诗性色彩稍微浓一点,还有一种语言就是说话,就是非常自然的、生活的、随意的话语,比如说孙犁的作品。刚才我讲到了上世纪80年代初的时候,到80年代后期的时候,应该加上一个汪曾祺的《葡萄月令》,还应该加上一个贾平凹《丑石》。汪曾祺的语言比孙犁的语言要有点诗意化。即便是朴素的、生活的语言,你在表述的时候,也会发现是难的。你有时候读一篇文章会发现这篇文章也没有什么诗意,但是读着很顺口,这个顺口是这个作家的内部内养工作出来的。我在写文章的时候,我都反复地注重一点,不要重复。前面的说过的,后边就切记再提那个词儿。前边的用了这个意思,后边的千万要找,等一下。虽然都是自然的话语,这个话语就按在这里了,它的巧都在这里了,功夫用在了暗处。这就是语言的运用,人家不能这样运用,我们如果都这样运用下去,这篇文章就成了。

  散文的本质,就是它自身,是“真”。既然是写散文,我们就必须强调真。没有真就没有散文。你写母亲,或者写孩子他的经历,写你的爱情,你必须都是真的。散文,就是让大家要看到这个作者的本人。虽然是文章在这,但是作者在文章的后面站着趴着躺着,哭着、笑着,闹着。他的精神,他的气质,他的修养,他的品格,全都在里边,他不可能隐藏。如果隐藏了,就不是一篇好散文,那就是虚,就是假的,这不是咱们的本质。

  二散文的延展

  散文的延展包括我刚才说到大散文,它的写作不但要强调它的真,在真的本质下也可以虚构。上世纪90年代以后,中国的散文由于大散文的冲击,产生了大散文文化,新散文,小女人散文,小男人散文。后来又出现了一个在场主义,在场主义实际上光有理论,没有文章。散文的本质与延展,还有一个话题是咱们的情与思。情,大家不要就不用多想就是感情,就是真情。一个散文作家,不管你写什么散文,都要真情。你如果是感情没到,千万别写。你哪怕写个游记,你也得有感情。思就是思想,要有精神,就要有骨头。一个人如果没有骨头没有精神,他这个人就不是站着而是躺在那里了。

  最后一个话题是意思和意义,这仍然是本质延展的内容之一。我认为我们不要强调散文的意义,散文要强调意思,你把那个意思写写好了,意义就存在。我以发在人民文学的四篇当中的一篇《那年好大雪》为例谈一下意义。《那年好大雪》写的是我家乡的一个事儿:我的家乡有一个赤脚医生,这个医生是下放到村子里的,村里觉得他医术还高明,就用他。后来村里来了个女知青,女知青到这里来,受尽折磨,这个医生就要保护这女之青。然后村干部就要折磨这个医生,后来两个人结了婚。结婚以后,女知青因宫外孕没得到及时治疗,在大雪弥漫中走到了生命的尽头,男医生从此也失魂落魄。我的表姐想救他,但是医生没接受我表姐的爱。后来医生自杀,和妻子埋在了一起。大雪弥漫当中,人们都走了的时候,我的表姐给他们去烧纸。这个故事在我幼小的心灵里头一直在那放着,多少年我一直没写过。在曾经的那个大雪弥漫的年月,人性受到那么大的排挤和挤压,但是即使在那种情况下,人性的光芒依然破雪而出。人释放出来的那种爱的本真的东西,就是意义所在。

——摘自奔流编辑部微信公众号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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